北京租房记忆(上)

北京租房记忆

来北京飘着,差两个月就三年了,三年,睡觉的地方换了多少个。

芍药居一居室(芍药居北里)—>芍药居隔断间(圣馨家园)->育新地铁口(北新家园)->霍营地铁口(旗胜家园北区)->北京青年城

最初来北京,先在大学同学那边借宿。

我过去住了三天,房东房子卖了,当天晚上中介通知必须搬走,大学同学当夜搬走,因为没找到住的地方,房东还没来收房,所以中介暂时允许住一两天,可能随时收房,我就在继续在床垫上躺了两天,下班就去找房子。

租房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。

芍药居一居室

房屋租金: 1300元

房屋住户: 3口人

房屋结构: 一居室,客厅没有外窗

周围环境: 四环边上,所以不要奢望开窗,噪音巨大,距离地铁站两站公交

找房过程:自己一直下班去看,时间匆忙,花钱找中介搞定,因为工作比较忙。

退租过程:押金正常退出,扣除打扫卫生费用50元

同租的三家,有另外两个女孩也要租房子,所以需要大家一起找房子,最终找到一个转租一居室,能住大概三个月。我住客厅,他们住卧室,也算是“和美女同居的日子”,客厅因为没有窗户,所以显得特别昏暗。

美女A,河南人,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,毕竟河南高考实在是太残酷。做高端商场的服装销售,一米七几的个子,身材好,口齿伶俐,这些年工作上挺顺利,上班上四天休假三天,也算轻松的工作,就是忙起来也是真忙,毕竟一站就是一天,服务业也会遇到各种奇葩的事情。

美女B,山东人,大学毕业,播音主持专业,当然也是美女,做公司运营,认识那段时间工作不太顺利。

一居室是可以做饭的,但是因为抽油烟机有点问题,所以做饭屋子全是油烟,我也放弃了做饭的想法。

租一居室的时候是中介介绍的,就是原来借宿朋友那边的那个收房的中介,依然记得那个中介公司名字,也记得中介的名字。

也可能因为上来坑了多不少钱吧,也可能是刚来,第一个月工资都没发,自己从家里带的钱,租房就差不多了,吃饭都要计算一下具体
能不能到月底。

转租费用给了600,跑腿费用给了500,虽然是三个人承担。但是现在想想,也说不上来到底是自己懒惰不想去自己找,还是自己对于陌生的城市恐惧,以至于这样的事情,觉得还是花钱比较节省时间和避免一些意外。

当时给大学的师哥打了电话,支援我了3000,然后才能算是能稳定存活到发工资,特别感谢师哥信任。

一居室转租,签署了一份合同,但是合同不是走的公司流程,就是中介自己签署,没有公司印章,这个我没注意到,可能法律意识淡薄,最后退押金时候,还是使用上一个租户的押金收据单。

引用钱钟书《围城》中的一句话:“上海这个地方比得上希腊神话里面的恶魔岛,好好一个人来了就变成畜生”。

可能在北京也会遇到这样事情。

芍药居隔断间

房屋租金: 1400元

房屋住户: 巅峰时期10口人,最少时期7口人

房屋结构: 两居室,拆分出来四个隔断,分别是:主卧(A),次卧(B),客厅无窗隔断(C),客厅靠窗左边隔断(D),客厅靠窗右边隔断(E),厨房(G)

周围环境: 距离地铁站四五百米远,吃饭很不方便。

找房过程:朋友帮忙看的,自己是那种不喜欢给别人造成麻烦的人,所以朋友看了一套觉得不错,然后让我去看,虽然环境当时看完有疑虑,并且是天快黑时候去看的。但是我还是交了定金

退租过程:押金为一个月房租1400,押金退了三分之一,原因:1.地板损坏,问题是搬过去就是坏的,但是自己没有让写到合同上。2.打扫卫生。

那个时候的群租房定义是:

每个房间最多两个人。

现在群租房的定义:

一个处房产只能隔断出来一个隔断,也就是n+1

所以我住的时候,法律这个貌似不违法。不过谁看了房间的格局,都会觉得这就是侮辱法律。

我的屋子是D(客厅靠窗左边隔断),宽度仅仅能摆出一张单人床,然后床边能有50CM。整个长度3.5米,宽度2两米,七个平方,相对而言,房间狭长。
看房的时候没注意,E室养了一只猫,一个健硕的黑猫。

看完房子,交完押金,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后悔了。但是又能如何,毕竟押金真的不少,自己不舍得。那时想想,就是环境不好感觉自己忍忍就习惯了。

过了一天我去签署租房合同,同时有一个健壮的男人退房。

退房的时候,发生了争执,争执的原因是,还有两个月到期,但是中介一分钱不退,并且把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,另外一件住户已经搬家过来了。
然后看着两个男人争吵,我突然觉得自己陷入危险之中。狭小昏暗的屋子里,中介这边四个壮汉。一个全是纹身肌肉健壮的小个子,代号“四哥”。

退房的哥们使用法律来说“我之前那是不住了,让你们转租,但是你们转租完了,不能剩余两个月的房租不退我啊?”

四哥怒吼“你让我转租,我转租了。你违约,你还要然我退钱,一分钱没有,赶紧走。”

“天子脚下,还有没有王法,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中介,你们就是黑中介!”,退房男也不示弱。

四哥拉开抽屉,抄出抽屉的改锥(螺丝刀):“怎么没有王法,你说我违法了。你去举报啊!不举报是孙子!”,同时手握改锥,“哐,哐”两声,改锥把桌面凿出两个坑。

这样的气势,让退房男,还有我,都感觉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出镇定,要不然我感觉自己会发抖,毕竟屋子里四个壮汉全是中介的,六个人在一间狭小的房间了,感觉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虽然没我任何事情。

“我哥是朝阳区某派出所当领导,我觉得我要找他去评评理,看看咱两谁说的对!”,气势明显变弱。

“行啊,你刚刚说谁‘黑中介’?”,四哥开始给退房男引导一下方向。

“哥,我这人就是嘴快,我觉得我们‘就事说事’。那个我自己违约在先,这个事情我也不应该和你们要,我自己的问题”。

“对啊,我们‘有事说事’,你刚刚说我‘黑中介’,这个就不对了。”

“哥,确实是我的问题,不好意思。我还有点事情,我先走了。后边联系你。”,退房男,最终使用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

“行,我随时在这里,你要找我,过来就行。”,四哥轻松的说到,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样。

从头到尾,感觉自己见识到了,这个社会丛林法则的一面。

交完钱,签完合同,奇妙的感觉,感觉做了噩梦一般,醒来发现阳关明媚。

说完中介说房客

主卧(A)

主卧住了一对情侣,不过貌似很少碰见,自己住了十个月左右,可能说过的话不超过10句。见过的面不超过20次。这就是最深的印象了。

次卧(B)

次卧住了两个男的,当然这两人我后来都认识了。因为大家都是做程序员的,所以很多时候,还是有很多话题聊的。

客厅无窗隔断(C)

客厅隔断,一对年轻情侣,为什么要强调年轻啊。毕竟房间隔音不好,天天锻炼身体,还有奇怪的声音。

后来有次,他们打架了,男的打了女的一拳,眼睛都打肿了。

女的喝多了,疯狂的踹大家的门,我的门被踹开了,次卧的门被踹了一个洞,主卧,次卧,我,厨房间的人,所有当天回家的人都起来了。

“你们还是男人嘛?看着女人被打,也不出来管管!”,喝醉酒的女孩(C女)大声的喊叫。

“媳妇,这个事情别吵了。我们回屋子吵,在这里丢人!”,C男不好意思的说着。

“你现在觉得丢人了,刚刚打我的时候,你不觉得丢人吗?现在觉得丢人了?,**(敏感字符已经过滤,自己脑补)”,C女继续大声骂着。

“大家回去吧,我们小夫妻吵架,没事,大家回屋吧!”,C男,摆着手势,让围观群众回自己屋子。

“刚刚把我门踹坏了,这个你看看!”,次卧男孩对C男说。

“实在不好意思,明天找我,现在我先劝劝媳妇”,C男表示不好意思。

“你说你是不是‘萎男,你当着大家说,你要说了,我就睡觉’”,C女继续高声喊叫。

“我是,我是,媳妇咱回屋子说,打扰大家休息不好!”,C男劝阻C女。

在“‘你是不是萎男?’,‘是是是!’的重复对话和争吵中,他们终于回屋了。我可以开始睡觉了。

后来这对年轻情侣搬走了。

貌似次卧的门也没有修理。

后来搬来一个女孩子,搬来的时候,这个女孩子和中介关系挺好的,不是“四哥”,是另外一个大高个胖子,为啥我知道关系好啊。

因为我就在隔壁啊,每次我回来都十点多了。大哥还在和女孩聊天。

有时候,我回来七点,大哥八点多来能聊到十点多。

我就问了女孩“你跟中介大哥很熟啊。”

“人挺好的,找房子,搬家帮了我不少忙。”,女孩回答。

我想说点什么,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。

可能就是想说“出门在外,注意安全”。

客厅靠窗左边隔断(D)

这个就是我住的地方了。

糟糕的环境,狭小的空间,让我一刻都不想待在家里。

也多谢那个时候,我周末出去溜达了很多地方。

隔壁不在家时候,黑色的猫咪就从隔断靠近窗户的缝隙中,伸头过来,对我“喵喵叫”。

后来我有时候买一点香肠,偷偷喂猫。

在这样的环境下,我终于明白,我是“北漂”。

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词,就好像只是来一个地方体味风土人情。

那个时候,刚毕业半年。

也许还是年轻。

本来就是年轻。

客厅靠窗右边隔断(E)

人,我一直都没真正的看见过,只知道隔壁住了一个女孩子,偶尔男朋友会过来,他们在家的时候,很少说话。说的最多的,最大声的,
可能就是对养的猫咪发出的吼叫。后来他们搬走了。那间屋子再也没有租出去,可能任何人都不能忍受这样的复杂环境,我也不知道,
当时自己是怎么看房的。

现在还能想起那只猫咪,黑白相间的猫咪。

猫这样的动物,不适合拴着,但是这样的环境下,不拴着,可能就丢了。

猫咪如果自己跑出去了,反而可能是回到了最美好的生活吧。

那只猫咪是使用一根苹果的手机的充电器线栓起来的。

这样的硬质材料,导致猫脖子上,一圈的毛已经不见了。

也不知道,他们搬家以后,这只猫的命运如何,会被遗弃,还是和那个女孩子继续相依为命。

厨房(G)

厨房的哥们,可能是我说过话最多的哥们,因为他一个月收取一次电费。

可以想象一下,自己家厨房的位置的面积,那个厨房,一张单人床彻底占满。

灶台,放置一些个人物品。

也许香港的“鸽子笼”就是这样吧。

也许,大家就是当做一个睡觉的地方,从来不会想太多。

也许,这样的环境,距离地铁近,一年还能省出来一万多的房租钱。

没有人,不想过安逸的日子。

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,只能使用金钱搭建,或者放弃理想。

退房时候

退房的时候,中介来检查房子,可以脑补一个词语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”。

劣质木质地板,卫生间门口有一平米是坏的,但是没写到合同上,所以这个计算了1200块。要搬走的次卧和我出钱。

当然我们不服啊。年轻人谁怕谁啊。

然后中介一个电话,又过来两个人。

于是狭小的过道中,站了我们六个人。

“你们签字还是不签字?”中介开始显露本性。

“我们怎么签字啊,这个明显不合理啊!” 我们一起说到。

“那就一分钱不退了。不愿意签拉到。”中介开始彻底无底线。

最终认怂,签署合同搬家。

人在外,该吃的亏,那就吃吧。

因为你不能确定,你遇到的是什么样子的人。

你的一时冲动,也许就什么都没有了。